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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歌缓缓下了驴背，说道:“你要我打谁，让他出来。”
水钰在人群中扫视，但并没有找到无痕的身影。
两名年轻人已经飞速去阿蓝家，只要无痕在，不管是谁来月亮山，他们都不怕。
但让他们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，无痕在天尚未亮，便已经离开了月亮山。
渊清站在木屋前，手中握着长剑，平静的看着下面闹哄哄的一幕。
“去吧，小心点，这人……不简单……”
身后传来爷爷那平静的声音，虽然说不简单，但他仿似依然不曾放在心上。
渊清答应一声，无痕不在，月亮山一样不能任由他人欺负。何况无痕只是客人，客人怎么可能一直守在月亮山？
她忽然有一种失落的感觉，孤身一人向下寨走去。
水钰找了好几圈，都不见无痕，于是扯着嗓子道:“那破小子呢，叫他出来，今天本少爷非得将他丢进河里喂王八。”
无痕已经离开月亮山的消息很快就在众人之间传开，不少人露出了慌乱之色。
原本没精打采的小毛驴突然兴奋起来，摇头摆尾，呲牙咧嘴，前蹄在地上刨着，仿似它也在示威。
水钰心想，这畜生喝了自己买的酒，应该不会踢自己了，于是伸手去拍小毛驴的脖子，结果悲剧了。
小毛驴忽然仰着脖子“呃啊呃啊”的叫唤几声，然后飞速转身，紧跟着“砰砰砰”三声，三声惨叫紧接着响起，然后就是三声“扑通”的落水声。
不只是水钰，就连那两个小跟班也莫名其妙挨了驴踢，直接掉河里去了。
人群中爆起一阵哄笑，看着狼狈从河水中爬出，兀自簌簌发抖的水钰等三人，不由更加笑得前仰后合。
水钰好不容易爬上来，一边按着肚子一边骂道:”该死的破毛驴，老子没惹你，怎么还踢老子？“水钰被这一阵哄笑笑得恼羞成怒，虽然浑身颤抖，冷得牙齿直打架，但他还是趾高气扬的说道:“你们是不是不敢将那小子交出来，将他藏起来了？今天那小子要是不出来，我便将你们都丢进河里喂王八……”
一句话没说完，实在冷得难受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月亮山的两名小伙子道:“打你这只落水狗，哪里用得上少侠出手，我们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！”
两人说罢，摇着膀子，向水钰走去。
莫歌一声不吭，斜跨两步，挡住他们二人，懒懒的说道:“是和我打！”
站在人群中的渊清右手悄然握上剑柄，随时准备出剑。
自己的爷爷既然说了要她小心，那么这个人定然不是那么简单的。
然而，事情却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，不只是她，而是水钰、以及所有人的意料。
两名年轻人挥拳打向莫歌，莫歌不闪不避，”砰砰“两声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胸口，他闷哼一声然后退后两步。
最吃惊的是水钰，仿似见鬼了一般，瞪着那双深陷眼窝的眼睛，喝道:”出刀啊，打他们！“然而，莫歌并没有出刀，而是挥拳向前打出，结果两名年轻人各自飞起一脚，将他踢翻在地。
两名年轻人也感到意外，他们也没有想到，这个看起来并不草包的落拓汉子竟然比水钰还草包。
两人反而吃惊了，愕然后退，不敢再出手。
缓缓站起的莫歌”呸“的吐了一口口水，手中秋风刀缓缓拔出。
刚刚爬上岸兀自冷得瑟瑟发抖的水钰见到这一幕，眼中立时闪亮。
”劈死他们，劈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！“他似乎忘记了寒冷，兴奋的叫喊着。
两名汉子眼中露出惊愕之色，悄然后退。有几名年轻人已经拔出钢刀，随时准备迎上去与莫歌拼斗。
莫歌骤然一声大喝，一道耀眼寒光闪过，秋风刀向两名年轻人斫去。
所有人都为这两名年轻人捏了一把汗，因为他们觉得，这汉子虽然看似落拓，但绝对不是水家三雄之流所能比的。
就在大家紧张的时候，一条人影骤然飞来，”叮“的一声，一柄长剑架住了莫歌的秋风刀。
大家惊愕看去，只见渊清手持长剑与莫歌相对站立，刀剑交击一处，两人似都忘记了撤回。
村寨的人再次惊呼出声，渊清会武功？这个一直在村寨里沉默寡言的姑娘居然会武功，会剑法？
莫歌的双眼空洞，就算是看到了渊清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，他的双眼之中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洞，空洞得仿似没有了任何东西，没有了任何人。
”你是什么人，怎么也助纣为虐？“
渊清的声音清脆，如同珠落玉盘，圆润悦耳。
莫歌茫茫然说道:”我是什么人？我是什么人？“渊清愕然，她看到了莫歌那空洞痴狂的神情，仿似他忘记的不是别人，而是自己一般。
莫歌忽然撤刀，说道:”我不和女人打。“
渊清淡然道:”你先打过我，自然有男人和你打。“说罢，长剑”唰“的刺去，莫歌挥刀迎上，一招如封似闭，想要将渊清刺来的一剑封挡在外。
然而，他低估了渊清的剑法，只见他手腕一转，长剑轻盈的一挑，秋风刀便被一剑挑开。
莫歌微微一愣，脱口道:”好剑法！“
当下，手中秋风刀三横两竖，连环五刀向渊清劈去。渊清并不慌乱，长剑搅动，几声脆响，将那五刀化解，顺手一剑还刺而去。
两人这一交上手，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，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拼斗。
水钰战战兢兢与两名跟班上了石桥，看到小毛驴，不由心中一惊，悄然退开几步，离得远远的，看着莫歌与渊清刀剑相拼，喃喃道:”想不到，这姑娘居然会武功，还这么厉害……“所有人都看得入了神，渊清会武功，出乎大家意料，莫歌刀法高明，也出乎大家意料。
众人只见两条人影刀剑往来，不时传出刀剑交击之声，逐渐的越打越快，已经分不清哪是刀哪是剑，哪是渊清哪是莫歌了。
转眼十招过去，骤然，刀剑一碰，莫歌飞身后退丈许，钢刀收回，说道:”姑娘好剑法，但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，你且一旁看着。“渊清道:”你竟然为了一个混混无赖出头，真是可惜了你这身功夫！“说话时，手中长剑一扬，骤然向莫歌刺去。
”扑“的一声，原本应该很轻松便能化解的一剑，却那么轻松的刺入了莫歌的右肩。
一声闷哼，鲜血迸出，莫歌那落寞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，黯然说道:”我要这身功夫何用，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！“说话时，手中秋风刀坠地，看着目瞪口呆的渊清，嘴唇翕动，缓缓后退一步。
伤口处鲜血如泉涌出，渊清错愕的看着他那诡异的苦笑，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，一时不知所措。
人群爆发出一声惊呼，对这意外的一剑都感觉到十分惊讶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躲？”
渊清终于回过神来，错愕的问道。
“躲？我已经躲了四年了，还能躲多久，还能躲哪里去？”
听着莫歌那莫名其妙的话，看着他伤口处不停涌出的鲜血，渊清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眼前的这个男人，分明心中藏着一段往事，一段让他痛苦的往事。
事情的演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几十人在这一声惊呼后突然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瞪着眼睛错愕的看着被渊清刺伤的莫歌。
目瞪口呆的水钰则暗叫一声”糟糕！“
自己请来打人的落拓汉子居然连那小子都没见这，就让渊清给伤了。
心中一紧张，突然就感觉到了身上的寒意，悄悄然便往退，想要爬上马背溜之大吉。
此时已经没有人再注意他，但小毛驴却偏偏记得他。只见它忽然转身一脚踢出，水钰又是一声惨叫，飞身到了河水中。
所有人愕然，然后看到两名跟班叫喊着:”少爷、少爷……“奔跑下去，手忙脚乱将他从河水中拉出，水钰楞了好一会，才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三人狼狈上了石桥，爬上马背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。
所有人在错愕之后再次哄堂大笑，有人道:”水钰这倒霉蛋，恐怕再也不敢来月亮山了……“此时的水钰心中的确是这么想的，这什么倒霉的月亮山，老子姑娘没捞着，接二连三被驴踢，老子还来就是驴养的！
小毛驴完成了它的踢人动作，今天它可是最高兴的，因为今天它过足了踢人的瘾。
它得意的叫唤几声，撒丫子跑到莫歌面前，摇头摆尾，那神态，说不出的高兴与亲昵，直看得渊清又一次目瞪口呆。
看着扬长而去的水钰，渊清愕然道:“他……你……”
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，水钰请这汉子前来月亮山生事，结果他自己却跑了，留下莫歌一人，这也太离谱了。